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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第一次自己接病人,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,那天诊室来了个大哥,一进来就赶紧关上了门,坐在就诊台前,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,一边搓手一边小声说:“我这两个月,经常觉得腰部酸软无力,晚上还喜欢上厕所,和老婆亲热的时间也短了,感觉自己是肾虚,便找了小广告上的药,没想到吃了之后症状更严重了。”我打开它拿来的药方一看,全都是各种名贵的补药,有滋阴的,壮阳的,补肝肾的。个个拿出来都是好药,放到一起却处处不对症。又看了一下它的舌象,诊了诊脉,舌淡胖,苔滑润,脉沉。问了问其他兼有的症状,便告诉他:“给你开几盒金匮肾气丸吃吧。”大哥一看,这肾气丸才二三十,和他花好几百买的补药价格相差甚远,有些怀疑,可还是照做了,一周之后,他再来就诊时症状就有了明显缓解。
补肾的重要性是大家都知道的,但实际补起来时却常常出错。中医讲“肾为先天之本”,在进补之前,我们要先搞明白肾是怎么个虚法,到底是肾阴虚还是肾阳虚。先不看肾字,阳虚就引出一个很明显的症状,那就是怕冷,阳气是用来温煦身体的,现在阳气虚弱,那么外在表现就会是怕冷,天气稍微降点温就受不了了。现在再把肾字加回来,肾司二便,肾阳虚衰,小便就会变得清长;肾主骨,肾虚无法滋养筋肉关节,故腰膝酸软,行动无力。阳虚卫外不固,所以会有自汗的现象。肾阳虚还会出现一个典型的症状,那就是五更泄泻,它又叫鸡鸣泻,顾名思义,每天早上鸡打鸣的时候就要拉肚子,是因为肾阳虚衰,不能帮助脾阳来更好的腐熟水谷,而这个鸡打鸣的时候恰恰是阴气最盛,阳气始生的时候,阴寒内动,泛于肠间,自然就表现为肚子痛拉肚子。肾阳虚在男女间表现也不同,男性往往表现为性功能下降,阳痿早泄,而女性则是不孕不育,宫寒痛经。肾阴虚与肾阳虚仅一字之差,可症状却不完全一样,除了腰膝酸软等共同症状外,其余症状基本都和肾阳虚是反着来的,所以肾阴虚的症状总结起来是腰膝酸软,五心烦热,潮热盗汗,小便黄,大便干,男性旺盛,女性出现崩漏等。
组成肾气丸的八味药分别是干地黄,山茱萸,山药,附子,桂枝,茯苓,泽泻和丹皮。干地黄可以滋补肾阴,益精填髓,《本草经疏》中称之为“补肾家之要药”,足以见其重要性,故为君药。山茱萸补肝肾,涩精气;山药健脾气,固肾精。二者与干地黄配伍,为“三补”。茯苓健脾益肾,泽泻、丹皮降火制虚阳浮动,且茯苓和泽泻还能渗湿泄浊,此三药为“三泻”。
还有附子、桂枝可温肾助阳。全方“三补”与“三泻”相配伍,补中有泻,补而不滞。
可上文也说了,阴虚和阳虚的症状并不一样,那么仲景的方子为什么可以全都搞定呢?我们从原文来入手看看。《金匮要略》中说到:虚劳腰痛,少腹拘急,小便不利者,八味肾气丸主之。咱们拆开一句句看,“虚劳腰痛”,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肾虚症状了,无论肾阴虚阳虚都会有,腰为肾之外府,肾虚不能外应于府,故腰痛,方中干地黄,山茱萸,芍药有补肾的功效,肾补起来腰自然就不痛了;再看看“少腹拘急”,它是指下腹部牵引不适,肾阳不足,肾气虚寒,中医讲寒性收引,所以少腹会有牵引感,甚至会出现冷痛的症状,附子和桂枝可以温助肾阳;“小便不利”就更好理解了,肾与膀胱相表里,肾阳亏虚影响了膀胱气化不利,茯苓和泽泻能渗湿泄浊,使小便通利。
上一条主要说的是治疗肾阳虚,接下来咱们再看肾气丸如何去兼顾肾阴虚,同样出自《金匮要略》。
问曰:妇人病饮食如故,烦热不得卧,而反倚息者,何也?师曰:此名转胞不得溺也,以胞系了戾,故致此病,但利小便则愈,宜肾气丸主之。
这一条主要讲了转胞这个病,转胞就是说膀胱由于一些原因被扭转,导致小便排不出来,能想象有一个塑料袋里装满了水,但是袋口被打了结,水肯定倒不出来,仲景治这个病同样用了肾气丸,除了去利小便以外,还兼顾了“烦热”的症状,因为方中的茯苓,泽泻和丹皮都有降火制虚阳浮动的功效。所以肾气丸不只有强壮作用,也有很不错的利小便之功。
肾气丸可以被称为仲景补肾第一方,主要是因为它阴阳并补,无论是肾阴虚还是肾阳虚或者是肾阴阳两虚都驾驭得住,就算是转胞这种小便近乎达到癃闭的情况,用肾气丸也能起到良好的效果,也就是说,但凡是肾虚引起的疾病,使用肾气丸就能顶一下,只要剂量别给错,至少不会像肾阴虚吃六味地黄丸那样起到反作用。
男性肾虚这种疾病,对于中国男性来讲是比较难以启齿的,于是好多肾虚的男性就会像开头那位大哥一样,自己私下找人去买所谓的偏方。其实这些药大部分反而是耗阴伤阳的,短时间内感觉自己的精力上去了,时间一久反而症状更严重。守和藏确实对肾很重要,但其实还要补中有泄,只有把垃圾清干净了,才能重新填满肾精。而这些垃圾,就是原来无法运化的水液。
前面也已经讲过,中成药金匮肾气丸比方剂的金匮肾气丸多了车前子和牛膝两味药,这两味药主要是用来利尿通淋的,假如慢慢的出现了小便不利和下肢浮肿的症状,在使用汤药时也同样会加入这两味药。当时我让大哥用指头按压自己的小腿部,明显能够正常的看到按出了一个个小坑坑,最起码三五分钟才能恢复,并且小便量也减少了,再结合之前问诊得到的怕冷和腰膝酸软以及满口而嫩胖的舌头,我才非常自信地建议他使用金匮肾气丸。
1.肾气丸古时用来医治消渴,现在多用来医治糖尿病晚期。如果糖尿病到了晚期,此时的患者往往比较消瘦,还有更甚者可以用干枯来形容,并且还伴有夜间多渴,夜尿频多不畅且清长的症状,可在本方基础上加入车前子和牛膝,变为济生肾气丸,具现代研究,它能调节膀胱内压力,改善糖尿病代谢,对患者小便障碍,夜间多渴等症状均有疗效。
2.老年人的前列腺疾病也多用本方,老年人一般容易得前列腺炎,前列腺肥大等病,患者的主诉一般都是“尿频尿急尿不尽”,这与肾气丸的主治不谋而合,如果排小便时灼热感非常严重,可以再加知母,黄柏等药物。
肾气丸虽好,使用时也须要谨慎,因为它也是有一些使用禁忌的。首先,形体壮实,脸色黯红而有油光,脉滑数者慎用,黄煌老师在《黄煌经方》中说此类人服用金匮肾气丸后有一定的概率会出现皮疹、恶心、腹痛等副作用,这些我目前还未曾见过。其次,服用期间减少或禁止房事,这一条很好理解,一边补一边往外排相当于没补,甚至排出的比补的更多,这一条对男性特别的重要,部分人老说吃了好几盒药一点用都没有,就是没注意这一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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